从2012年开始替我断代的跨年日志,竟然也有中断的时候。回想起来大概是因为去年在重庆的街头和朋友们度过了零点。每个酒馆都挤满了等待新年的人,因此我们在街上游荡,说只有彼此才懂的烂笑话。写些什么,似乎不再重要了。

有时候我觉得写作是一种任务。写下反思性的文字更是如此。出于学科的惯性,无论是否真实,我都必须在每篇作品里标出「我」的痕迹,声明反思。于是反思成了一种陈词滥调。必须假装自己的思考经过涤洗而消弭了偏见,更多的偏见则不重要、不值得被批判了。

未经审视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。10年前进入哲学院的时候,总有人引用这句来证成哲学反思的正当性。

可是当我咀嚼着被反刍太多遍的语言,却离一种干燥的天真越来越远。作为颜色的绿和作为绿的绿依然分不清。我发现我已经不知如何写作,如何幼稚地表达。

人的懦弱展现为对沟通的迷信。其实是一种语言的混战,并且在混战中悄悄让自己的语言胜过他人的语言。我将其包装为一种平等。

很多时候我都觉得很抱歉。在叙事中把一切都编织成自己的错,也许是另一种控制欲。

我想得到一个答案。

有一个一直重复的梦境,是和分别很久的人重修旧好。关于过去的事重新得到了确定的解读,我终于获得安全感。

我好像听过很多遍同样的话,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好过。

岂不是吗。不然还是让别人好过?

哪怕是让别人好过了,终究也还是让自己好过。

猫死的时候,我一直哭。

视频通话里是猫倒在地上的身体,微张着嘴,一动不动。很奇怪,我从没想过会看到这样的猫。猫是灵动的,是眼睛会看着我或不看着我的,是在我的呼唤下走向别处的。是不会不动的。

除了哭我说不出别的话。在死亡面前,沟通是无效的。对着虚空喊话,虚空不会回答。

也许在这种时候我们才是真的平等了。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得到答案。

我想无限接近某些形式。比如声音,色彩。因为我从来没有办法在文字中真正地反思。